12月30日11點，位于聊城的信發集團，9座巨型鍋爐熊熊燃燒。這里的煤炭正迸發全新價值。“22天前，我們賣出碳配額97萬噸，賺了5820萬元。”信發集團副總經理張懷濤難掩自豪：“我們通過出售‘碳配額’，已拿到12.9億元‘碳紅包’。”

同一時刻，省生態環境廳工作人員張國宏輕點鼠標，審核通過山東銀鷹化纖有限公司的履約申請。至此，山東納入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配額管理的4個行業340家重點排放單位全部完成年度履約。

至此，山東累計凈賣出碳配額5171萬噸，相當于省出1989萬噸標準煤，實現收益39億元。這個能源消費總量和碳排放量均占全國近1/10的“排放大省”，將最重的排放包袱化為“含綠量”十足的收益，變身全國最大“賣碳翁”。

什么叫“碳配額”？如何收獲“碳紅包”？2021年全國碳市場上線交易，政府向控排企業分配年度碳配額，實際排放低于配額的企業可出售盈余配額，超額排放則需購買。“想要‘賣碳’，先得把配額省出來。這就要求企業把每一塊煤‘吃干榨凈’。”省生態環境廳應對氣候變化處處長劉憲勇說。

信發集團的“碳紅包”就來之不易。企業曾經“小火電”林立，濃煙滾滾。其環保問題，一度被掛牌督辦。

“再按老路走，肯定活不下去。要改就換全球領先的！”信發集團董事局主席張學信說。企業四次集中“爆破”，作別23臺“小火電”，上馬高效超超臨界機組。這些投入320億元的節能“心臟”，每發一度電僅耗煤248克。企業從污染大戶變成全國碳市場上的頭部賣家。

信發集團“換心”之舉，是山東煤電“群體進化”的縮影。目前，山東30萬千瓦及以上大型煤電機組占比突破84%。碳配額盈余企業從初期的146家增至185家，越來越多企業從“買碳人”變成“賣碳翁”。

今年碳市場首次擴圍，鋼鐵、水泥、鋁冶煉行業“入列”。“山東又有80家企業加入，納管企業數仍為全國第一。”中國碳排放權注冊登記結算有限公司登記業務部副部長陳婷婷說。

作為碳市場新手，山東鋼鐵集團永鋒臨港有限公司早已熱身。過去，生產線部分操作依賴人工，精度欠佳。迎戰新履約年，企業擁抱工業互聯網。“4.6萬臺采集設備全工序抓取能源數據，‘超級大腦’隨時優化工藝。”企業能源管理科科長于壯說。近三年企業噸鋼降耗約20公斤標準煤，一年省下的煤可裝滿20列萬噸重載列車。

黑色煤炭在“斤斤計較”中燒出綠色真金。省生態文明研究中心主任周勇說，這不僅是企業的技術比拼，更是一場席卷山東的綠色革命。2021年至2024年，山東單位GDP能耗累計降低18.5%，以3.9%的能耗增長支撐6.1%的經濟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