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峰
您從來不會告訴我為什么
現(xiàn)在
我懂得了您
為了什么
本來
您給過我一把傘啊
可為什么雨水
還是透過發(fā)黃的照片
遮住了
眼簾
為什么
您的雙肩總是逆光啊
父親
夢里我看不清
您的臉……
當(dāng)您老了
我肯定是您嘴角笨笨的那顆飯粒
聆聽著您的囁嚅
時刻不曾離開您的
唇邊……
多想再成為您油畫里的那只碗啊幸福地被您捧著
吹一口氣
在我剛剛脫落乳牙的童年
時光啊
該是多么鋒利
竟把我對您的景仰
打磨成
花崗巖
這是一個夏天
這是一個耀眼的日子
我們這些飽滿的干癟的穗子
齊整整地站在
您的面前
父親啊
無論您的心田多么孤獨
我們依然是您田壟里的向日葵啊努力地注視著您
追趕
今天我才深深地理解為什么您總是沉默沉默著把自己燃成了一支
煙……
或許
我只能生活在您的
窗外
那是您把我們的翅膀啊
交給了
藍天
被您深深的抬頭紋刻鑿過
被您的衣角撫摸過
我們這些您精心揀拾的
種子
已經(jīng)準備好了風(fēng)，雨
綠色的鴿哨
結(jié)痂的疤痕
漲紅了臉的獎狀
打濕枕頭的夢喃……
那都是歲月的儲蓄罐啊
今天
我們把炫耀舉給您看
快看一眼吧
父親啊
我們都是這個節(jié)日的孩子
緊緊地抱著擁抱著
記憶啊
已激動得說不出話……
我們那么小心
怕打碎了珍藏的
童年……
但仍然有什么從指縫里
傾瀉而出
父親啊
今天請允許我們獻給您一條河吧
一條
酒杯里盛不下的河……